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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淡淡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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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曰:孝,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

    孝敬老人、赡养父母,从古至今都被作为一种传统的道德伦理,为绝大多数人传承。作为一名的法官,依法维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义不容辞,但直面每个家庭不同的经济状况、繁琐的家庭矛盾、复杂的人性关系,在为老年人维权的同时,也不免对法律无法细致处理感情而带来的那份淡淡的“遗憾”。

    面对蹒跚的老人,心生怜悯

    这是一起继父要求继子女承担赡养义务的案件。原告李某在诉状中陈述自己于1983122与严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但结婚时严某与前夫所生子女即两被告均年幼,李某与严某共同将两被告抚养至成年。现李某系残疾人,又因患糖尿病而一只眼睛失明,已失去劳动能力,仅靠每月400元的低保收入已无法维持基本生活所需及医疗费用,故要求两被告承担相应赡养义务。看到李某在法律援助代理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进法庭,摸索着坐上原告席时,我的心好象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一阵阵绞痛,脑子里一直不断在想:同样为人父母,为什么有的老人儿孙满堂,共享天伦之乐,而眼前的这位老人却脸色忧郁、神情落寞?到底他与子女间存在何种怨尤,致使子女对他如此不管不问?难道没有血缘的扶养关系就如此惨淡吗?

    面对薄情的子女,愤愤不平

    继子杨某神情漠然地走进法庭,未看继父李某一眼,便一言不发地坐在了被告席上;继女杨某某走进法庭后用怨恨的眼神看了李某一眼,亦默不作声地坐上了被告席。当我向双方说明赡养纠纷当事人身份的特殊性后,建议家庭内部矛盾以调解方式解决为妥时,两被告马上跳了起来。表示李某虽与自己母亲结婚,但未抚养过自己,自己是母亲一人抚养长大的,,且自己现在无经济能力,故不同意赡养李某。面对两被告振振有词的回答,看到李某气得发白的脸色,握紧了拳头却仍在颤抖的双手,我心里一下子窜出一股怒气,我真想当场训斥两被告的绝情。但我忍住了,作为法官,虽然我的眼睛容不得半点细沙,但也决不能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对当事人的言行妄加指责。因此,我决心一定要把事实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面对残酷的事实,心痛万分

    随着庭审的不断深入、事实的逐渐明朗,我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两被告的生父因病去世后,母亲与原告登记结婚时,被告杨某刚满9岁,被告杨某某还不满8岁。在共同生活中,李某和严某共同抚养了两被告,并共同出资及借款建造了七路头楼房一幢及五路头小屋二间。一家人各尽其能,共同撑起这个拮据的家庭。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严某于1995年患胃癌去世,原本平静的家庭因失去情感的纽带而掀起波澜。双方就建造的房屋析产、继承问题诉诸法院,导致感情进一步恶化。之后,上述房屋被动迁,原告将自己所得安置房转让,并取得转让款近20万元,在庭审中称售房款已全部用于归还因建房、为严某治病所负债务及支付自己生活、医疗费用,而原告自己现居住在侄子家中。原告又因小腿外伤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五千余元。原告认为自己无劳动能力,无力负担生活及医疗所需费用,上述医疗费亦系借款支付,故要求两被告支付上述医疗费自理部分,并承担今后的赡养义务。两被告认为建房及为母亲治病所负债务并不多,且被告杨某也分担了债务,而听原告陈述后才知道动迁安置房已被原告出售,售房款已全部花用,十分气愤。同时,被告杨某现无固定工作,被告杨某某每月微薄收入,但还要支付租房费用,且两被告均有子女需要抚养,经济条件很困难。

    审理中,原告对自己主张的债务无证据证明。面对这样一位五年内独自花用近20万元的老人,我深感诧异,他为什么不留些资金养老?作为子女,两被告有无真正关心过老人的生活?看到老人的挥霍无度、子女的薄情寡义,我很心痛;看到老人无力负担医疗费用、子女为了生计绞尽脑汁,我又很心疼。我真想问他们一句:难道你们相互间就没有一丝感激与牵挂吗?你们之间真的就没有亲情可言吗?

    面对法律的裁决,百感交集

    本案原告与两被告共同生活了十多年,对两被告尽了抚养教育义务,双方已形成了拟制血亲关系。尽管两被告母亲严某已去世,但原告与两被告间的继父母与继子女的关系仍然存在。虽然本案原告在取得售房款后的所作所为有些不近人情,并事实上造成了自己经济窘迫的现状,但他现已丧失劳动能力、仅靠每月400元的低保收入维持基本生活又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作为子女,虽然有太多的埋怨和不甘,仍应承担起赡养原告的义务,但考虑到两被告的家庭和经济状况,判决原告的生活费用应从其每月领取的低保收入中支出,而医疗费用的自理部分应由两被告各半负担。

    案子虽然审结了,但我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法律虽然赋予每个人应有的权利和义务,但在道德与情理的范畴内,法律的利刃往往无法触及,这就需要我们每个人自觉遵循社会公序良俗,散放人性最善良的一面,彼此以诚相待、真心付出。特别在家庭关系中,不管是亲生父母与子女,还是继父母与子女,今生有缘才能共同生活在一起,大家应该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缘份,每个人都心存感激与关爱,互相体谅与宽容,彼此手挽手、心连心,多为对方着想,多尽一份义务,就能构筑出幸福、美满的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中,子女才会健康成长,老人才能安享晚年。也只有无数个这样的小家庭,才能构建出我们整个社会的和谐与安乐。让我们每个人都多一份爱心、关心和热心,少一点依赖、索取和埋怨,真心真意相对、开开心心生活。(诉调中心 俞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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