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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沙成塔,从个案正义到司法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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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深刻领会其要义,就是追求司法公正,重视个案正义,提升司法公信。据此,我谈八点认识。

1、由个案公正凝聚法律的普遍正义

法律是特殊的社会规范,它以调整重要的社会关系为己任。立法者制定法律时,是对所欲调整的社会关系进行高度总结和抽象,进而概括出一系列规范。这些规范注重适用的普遍性,追求社会的一般公正。但是,法律规范的普遍正义性只是纸面上的公正。当这些规范适用到具体的个案时,其公平正义的价值才能真正被“激活”。

法律适用,通过一个个具体的案件来完成。法官审理的每一个案件,都必须有法可依,必须准确的适用法律。司法实践中,可能会面临四种适法结果:一是正确适用法律,案件得到公正的处理,社会给予肯定性评价,实现了个案公正;二是正确适用法律,但由于案件的特殊性,处理结果并不合理,社会不予认同,个案公正难以实现,如前几年许霆案的原判决;三是法律适用不够准确,案件处理结果不甚合理,个案公正未能实现;四是,未正确适用法律,造成冤错案,引起社会各界的否定性评价,累及司法的公正和公信。因此,法官应当全力追求第一种结果,努力克服第二种结果。第二种结果的产生是法律的普遍性与个案的特殊性矛盾使然,也是法律自身局限性表现。但可以通过充分运用法律原则、司法政策、法官自由裁量权等予以解决,以确保个案公正。第三种结果的产生,往往由法律的概括性和个案的具体性矛盾所引起,也由法官的认识局限所造成,可以通过提高法官的业务能力,强化二审、再审纠错来解决。至于第四种结果,并非法律的局限性所致,也不是法官的业务能力或认识差异问题,而是法官的司法作风问题了。冤错案的产生在任何国家都不能绝对避免,但强化程序控制、健全防范机制、加强司法监督实为必要。人民群众感受到的法律不是抽象的条文,而是看得见、看得懂的个案判决。正因如此,最高法院周强院长最近在全国法院院长座谈会上所强调:“要严肃认真地对待每一起案件,靠一个个具体案件的公正审判,提升司法公信力,维护司法权威。”

2、以法官的审案自信汇聚司法公信

法官审理每一件案件,都是一场考试。审判“试卷”有难有易,答题成绩有高有低,唯以法官的能力所致。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不能凭良好的愿望,更不能当作是一句口号,而应当是实实在在的依法办案,扎扎实实的司法自信。去年全国两会前,《人民日报》评论员文章中有段话值得我们记取:“每一个判例,都可能为公众的法律信仰添加一块基石;而每一次失误,也都可能成为这一信仰崩塌的链条”。

提升司法公信,先要法官自信。自信不是自我感觉良好,而是司法制度自信、法律规则自信、职业自信和能力自信。司法制度不可能一劳永逸地构建,需要与时俱进、不断完善,法官应当随着制度完善而不断增强对司法制度的认知、认同和自信。这是法官作为司法制度系统中的一员所应具有的制度自信。法律规则是法官审理案件的依据,只有深谙法律原理、熟知法律规则、认同法律的公正性,才能真正相信法律、信仰法律。这是法官在依法办案中应具有的规则自信。

法官的职业自信来自于职业信念。法官作为司掌法律者,要看清自己的职业使命,要看重自己的职业价值,要看好自己的职业前景,唯此才能树立职业信念、坚定职业自信。没有职业自信,就不能公正的去审理每一个案件。法官的能力自信源自于深厚的法律功底、娴熟的司法技能、自觉的实践历练,以及永不懈怠的学习力、进取心。即使偶尔判错几个案件被改判或被再审纠正,也应当以此作为精进业务、提高能力、增强自信的动力。

法官的自信影响到每一个案件的处理,人民群众通过每一个司法个案评判法官的公正性、司法的公正性。周强院长指出,公正司法,是司法公信力的基石。司法公信建立在每一个司法个案的公平正义基础上,有赖于法院(通过法官)审理案件的过程和裁判结果受到社会(大多数人)的信任和认同。认真审理好每一个案件,公正对待每一个当事人,方能聚沙成塔、积土成山。因此,法官必须自信,只有自信才能获得众信,进而赢得社会公信。

3、在司法实体公正中凸显个案正义

人民群众对司法案件的感受往往看结果是否公正,即案件裁判的实体公正或实质正义。可以说,实体公正是司法的价值目标,实体公正应当体现在每一个司法个案中。

追求司法的实体公正,必须强化四个机制:一是适法统一机制。中国幅员广阔,地区差异较大,加之法官认识差别,同案不同判现象时有发生,易招致社会诟病。所以要通过司法解释、指导性案例、量刑规范化等保证法律适用统一。适法统一机制既要确保个案公正,又要推动类案处理的裁判行为规范,实现裁判思路统一,裁判依据统一,裁判尺度统一,做到同罪同罚、同案同判。二是错案纠正机制。错案纠正,除了依靠三大诉讼法和国家赔偿法等制度机制外,还需要各级法院建立健全案件质量评查长效工作机制。案件质量评查是法院内部纠错机制,重在发现差错、整改纠正、警示教育。。三是案件质量保证机制。审判独立固然包括法官审案独立,但鉴于我国国情和司法制度设计,也基于法官能力和认知的局限,为保证案件质量,需要充分发挥审判委员会作用。凡新类型案件、疑难复杂案件、法律适用疑难案件和其他重大案件,应当提交审委会讨论决定。此外,法院或业务庭内的审判长(法官)联席会议制度,也不失为防止案件差错、保证个案公正之举。四是法律监督机制。三大诉讼法均规定了检察院作为法律监督机关对法院审判活动的监督职能,这些监督必然涉及具体的司法个案,有程序性的监督,也有实体性的监督。刑事诉讼中的检察官出庭兼有支持公诉和行使审判监督权双重功能。

4、在司法程序公正中折射个案正义

程序公正是“看得见”的公正。程序法所宣示的过程正义、形式正义具有独立的无可替代的法律价值。司法活动中的程序公正有三大价值,一是设定法官的司法行为规范,防止法官恣意所为;二是引导法官公正审理案件,作出公正的实体裁判;三是以程序公正赢得当事人和社会的认同。程序公正三大价值中第三个价值尤为重要,每一个案件的实体处理,可能因当事人的认知和情感差异,因社会公众群体中各人的不同理解和期望,而产生不同的评价。但每一个案件的裁判过程分别在刑事诉讼、民事诉讼、行政诉讼的法律程序引导下完成,案件的千差万别不影响诉讼程序的同一性。换言之,司法个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可能被人尺短寸长地评头论足,但其适用的诉讼程序由于法定同一而少有人质疑。当诉讼程序被社会公众认同为公正的时候,一定程度上能消解人们对个案实体处理的疑虑,缓解当事人对裁判结果的不满。

诉讼程序的公正性要让人们认可、认同,就必须使诉讼活动公开。西方法谚云:正义不仅要实现,还应当以看得见的方式实现。“以看得见的方式”即程序公开,在公开中让人看清诉讼过程之所然,看懂程序公正之所以然。依法应公开而不敢公开,必有苟私,必遭质疑,必然不公。程序公开,在于展现诉讼过程的公平公正。在大众视野和公众监督下,能使社会公众在亲耳所听、亲眼所见中感受到司法个案的公平正义,也能有效防止法官恣意行为、确保当事人诉讼权利。为此,除依法不能公开审理的案件外,所有案件都应当公开审理,允许公民旁听。不仅如此,还要进一步拓展视频旁听场所,增加庭审网络直播,让司法权在阳光下运行。

由此,我觉得应深刻领会周强院长今年4月份在最高人民法院党组中心组学习扩大会议上的讲话,“要适应新形势,积极创新司法公开方式,切实推进立案、庭审、执行、听证、文书、审务等各环节的公开,建设庭审公开、执行公开、文书公开三大平台,在尊重司法规律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提升司法活动的透明度。”以程序公开保证程序公正,以程序公正赢得社会公信。

5、以提高司法效率体现个案正义

为追求司法效率,人们常会引用一句法谚,迟到的正义非正义。我的理解有二,一是“迟到的正义”意味着程序上诉讼迟延,使受害人承受太多的诉讼代价,此程序已不公正;二是“迟到的正义”对受害人来说可能已失去了价值,已无实体正义。正义,应当是在正当程序的引导下实现,正当程序包括诉讼高效率,排斥诉讼迟延。迟延的诉讼程序,不一定导致非正义,但必然会令正义价值大打折扣。低效率的审判,不仅浪费国家审判资源,还会增加当事人的讼累,更易招致社会公众的非议,而使司法公正或者个案正义遭受质疑。还有一种迟到的正义,就是冤错案件的平反,如浙江张高平叔侄案正义迟到近10年,湖北佘祥林案正义迟到11年,河南赵作海案正义迟到12年,浙江萧山陈建阳等五人案正义迟到17年。这些正义迟到了,比不到好,因为正义不到便是罪恶。但毕竟迟到的正义令当事人身心俱损,正义含金量大减。

公正是司法的价值追求,效率是司法公正的重要保障。提高司法效率,主要路径和抓手有四:第一,加强审判管理,强化流程监控。审判管理中要注重目标化管理、精细化管理和流程性管理,强化审判流程节点监控,同时注重审限预警和督促、长期未结案件的清理和防控。第二,加强司法公开,接受社会监督。当司法权在阳光下运行时,法官不能恣意所为,诉讼难以拖延违规,审鉴评等事项致诉讼延长也能取得当事人的理解,审判过程和结果容易获得社会公众的认可。第三,加强业务培训,提升能力水平。制约和影响审判效率的因素有客观性的,也有主观性的。主观性的因素在于法官的司法能力和水平。因此必须促进法官主观能动性和工作积极性,注重庭前准备、训练审理思路、提高庭审驾驭能力。第四,加强信息化建设,助力效率提高。通过审判、执行等信息化管理系统,随时监控审判执行流程和效率,及时评估审执环节和绩效,为提高审判执行效率提供技术性支撑。

6、以提高司法能力保障个案正义

个案正义,与审判法官的个体能力密切相关。人民群众对司法公正的评价往往针对某一个案件以及审理该案的法官,由案件审理的程序延至法官的行为规范,由案件的审理结果推及法官的能力水平。

法官的司法能力,抽象而言,就是判断是非,定纷止争、适用法律、案结事了的能力;具体来说,包括庭审驾驭、查明事实、证据论证、争点整理、法律释明、文书制作等能力。此外包括个案应对的能力,纠纷调解的能力,做群众工作的能力等。

所有的能力都离不开说理的能力,换言之,法官最大的能耐就是说理。诉讼的胜败根源于法律,明白于说理。说理是一门功课、一门功夫。其一,法官在裁判文书中要精于说理,说清证据采信与否的法理,说清原告诉请是否给予支持、被告抗辩是否采纳的法理,必要时,还要辅之于常理、情理的引导。其二,法官在法律释明中要善于说理,说清举证责任行为意义和结果意义,说清证据资格和证明力大小的后果,说清诉讼程序的法定性和正当性,即使需要用法言法语来说理,也要让当事人听得懂、听得进。其三,法官在调解中更要勤于说理,无论是家长里短、风俗习惯,还是民间交往、商事交易,都可以常理、情理和法理来说理,所谓导之以法,晓之以理,勤恳诚心,则无败事。其四,法官还要在审判之外敢于说理,判后答疑时对当事人的耐心解释,法治宣传时对个案的以案论法,司法建议中对相关单位的的法律指点等等,无不需要通过说理阐明法律的真谛、宣示法律的正义。

当然,法官能力的提高,离不开有效的审判管理。科学有效的审判管理,不止于对全院审判绩效的促进作用,还在于对法官加强自主管理、提高办案能力的督促作用,使法官在提高能力水平中保证办案质量、提升办案效率、追求办案效果。如此,才能最大限度保证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

7、在与社会交流中展示个案正义

从某种意义上说,每一个司法案件的处理结果,都是一个司法的“产品”。其质量固然有司法程序的自我检验,但最有效的检验、最有说服力的评判仍然在于社会大众。然而,法院不能消极地让社会大众去评论品味司法成品,除了要做好上述的说理功课之外,还应积极地与社会交流,在交流中做司法宣传工作,向社会传递法治精神,传播司法正能量,增进社会对司法个案的理解和认同,让每个判决书成为生动的法治教材。

当今时代,社会舆论多元化、多样化,尤其是对法院的司法个案,往往呈现众说纷纭、各抒己见态势,各种观点都以民意面貌出现,令人眼花缭乱、不知所从。所以,法院在与社会大众交流时应理性应对民意,毕竟司法判断是理性的,媒体评论、大众舆论既有理性也有感性的,甚至有情绪性宣泄。法院要善于在与社会交流中引导民众理性思考、理性评论,尤其应对情绪性“民意”更要把握一定分寸、保持一定“距离”,不为感性宣泄所动,不为情绪舆论左右。

最高法院周强院长指出,要进一步加强和改进人民法院于新闻媒体的沟通合作,共同维护社会公平正义。法院与社会交流的主要对象是媒体,媒体是全社会的广播员,是连接人民与法院的桥梁。司法与媒体的交流应当良性互动。良性互动的重点是社会沟通,良性互动的价值是追求共识,良性互动的基础是司法公正,良性互动的目标是提升司法公信。在良性互动中取得司法个案的法律效率和社会效果的统一,其中法律效果就是依法判案,不枉不纵。社会效果就是希望社会认同、公众理解。

8、以提高法官职业素养播种信任

英国大法官丹宁勋爵曾说过,“公正来源于信任”。虽然此言可作多重解读,但我想最直接最简单的理解应该是,如果人们相信法官是正直、无私、依法办事的,那么法官作出的裁判自然令人信服,反之,无论裁判多么“正确”,难以令人相信是公正的。

法官如何取得当事人乃至社会信任?信任需要“播种”。前述司法的程序公正、实体公正,法官的司法能力,法院与社会的良性互动等都会影响当事人乃至社会对司法裁判公正性的信任度,成其事者,就是一种信任播种。同样,我觉得要取信于民、取信于社会,还需要法官的司法作风、职业道德、司法礼仪等职业素养,以此汇聚成法官的公正形象。废其事者,社会信任、公众信任则无从谈起。

法官的司法作风,在于公正司法,一心为民,服务大局,便民利民,做到契合实际,依法裁判;法官的职业道德,在于不贪不贿,不私不欲,不偏不倚,不枉不纵,做到清正廉洁,公正裁判;法官的司法礼仪,在于仪表得体,言行得法,不行嗔怨,不随俗流,做到切合伦理,清明裁判。如是,才能播种信任。如果说公众对司法裁判公正与否的评价往往来之于信任的话,那么播种信任就是播撒正义。

最后的勉励:法官当谨记,每一次公正裁判,都是在播种信任,每一次信任加码,都是在播撒正义,都是在传递法治正能量。法官当警醒,一次不公正的裁判可能成为一个支点,会撬动人们对整个司法公正性的信任。法官当誓言,确保法治的阳光照耀在每一个公民身上,确保公平正义落实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胡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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